情迷1942(二战德国)_偶遇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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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偶遇 (第3/3页)

的破绽,好在被呢绒面料遮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她会怎么样,他忽然好奇,会尖叫吗,会跑吗,会……哭吗?

    她没哭。只是静静看着他,很久,久到风把巷口落叶吹过他们之间,电车的叮当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淡去。

    很慢很慢地,她眨了眨眼,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压下又抬起,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。

    这个动作很细微,但君舍捕捉到了。心里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,有点好笑,有点怜惜,还有一点…罪恶感悄然划过胸腔。

    我吓到她了。这竟让他心里泛起某种涩意….愧疚?不,不是愧疚,他只是……不太习惯把工作以外的活物吓成这样。

    尤其是这个。

    可他嘴角弧度反加深了几分,太阳穿过云隙,拂在肩头暖洋洋的,巷子里的行人稀疏,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响不紧不慢,恰似闲庭漫步。

    “小女士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懒洋洋的,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,眉梢微扬,仿佛问候一位久未谋面的旧友。

    “真巧。没想到会在阿姆斯特丹遇见您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自然,仿佛他们正置身歌剧院金碧辉煌的中场休息厅,而不是在战时荷兰的一条小巷,一个盖世太保上校与被他“观赏”了数周的东方女孩。

    俞琬周身血液都凉下去,脑海里有瞬间的空白。

    她想问他“你为什么在这里”,想问“你是不是一直在监视我”,可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里,挤出来的,只是一声极轻、极轻的吸气。

    待堪堪找回心神,她才看清他的装扮,深灰色大衣,羊绒围巾随意搭着,夹着份报纸,整个人松弛极了,松弛得不像刚追踪了她半条街的人。

    “真是巧。”男人说,朝她走近两步,皮鞋尖恰停在她影子的边缘。“刚从市政厅出来,一转头,就看见小女士了。”

    他低笑一声,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。“只是……路过。阿姆斯特丹风景不错,适合散步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,他的目光飘向远处教堂的哥特式尖顶,仿佛真的在评价建筑美学。

    散步么?在这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散步?

    她没有抬头看他,视线定定落在男人大衣纽扣的位置,布包带子被她攥得发皱,真皮边缘深深勒进虎口去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场。

    该道谢吗?谢他在火车站放她走,该质问吗?质问他为什么锲而不舍地从巴黎一路跟到阿姆斯特丹?还是该拔腿就跑,坐实了自己真有见不得光的秘密?

    她什么也做不了。

    只是站在那一动不动,呼吸都不敢太重。像被强光照住的幼鹿,明知该逃,四肢却都钉进了地里。

    许久,她才终于找回点声音。

    “……君舍上校。”

    轻得快被风吹散,却比她预想的要平稳那么一点点。“您……在阿姆斯特丹?”

    “公务。”君舍耸耸肩,笑得云淡风轻,“市场花园行动期间,荷兰的治安需要特别关注。总部派我来……协调一些工作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,像鉴赏家举起一件稀世东方瓷器,借着灯光细细端详釉面每一道开片,每一丝隐秘裂纹。

    “您呢?一个人出来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收敛了轻佻的尾音,语气沉了沉。“这不太安全。阿姆斯特丹虽然比巴黎安稳,但也不是没有……危险分子。”

    危险分子。

    俞琬的睫毛轻轻一颤。他在说谁?说这条巷子里可能伤害她的人,她,还是……正站在她面前的他自己?

    “我只是……买香料。”最终,她小声说,像课堂上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女学生,怯怯地指了指那边赭红色的招牌,“就在前面,很快就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她仰着脸看他,连眨眼都忘了,黑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轮廓,像尊被困在水晶球里的人偶。

    君舍看着她,明明下唇抿得都失了血色,明明怕得要命,却硬撑着不肯躲闪的目光,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——他又在吓她了。

    他大可以转身离开,回到那栋有墨绿色窗帘的小楼,继续隔着运河观赏她窗台上的绣球花,像过去半个月那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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