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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 薛意是在刚坐进驾驶座的时候收到消息的。 手机亮了一下,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,她低头扫了一眼。 柳灵溪。 没有点开,锁屏放到副驾座上。回头看后座,阿梨趴在猫用安全座椅里,一双圆眼睛瞪着她,飞机耳向后压着,尾巴缩在身边用手手揣着。系着牵引绳,但整只猫缩成一团,对即将发生的事充满敌意。 乖。薛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顶,阿梨偏了偏脑袋,犹犹豫豫地蹭了一下她的指腹。 今天带她打疫苗。 加州九月的阳光还是那样好,干燥,明亮,透过挡风玻璃晒得车里暖烘烘的。薛意开出车库,看后视镜里车库门缓缓合上。 那年来看房时,中介推开门,半岛的天际线被夕阳烧成烛红色,光从客厅那一整面空阔明亮的大窗外泼洒进来。她很满意,转头看身后的女人,说,“我们买下来吧。“ 那人笑了笑,说好。 后来她拿走了一半的光。剩下了那另一半的,空空的暗。 薛意左转,迎着山下的海平面驶去。副驾座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。 还以为会有新的人带着光住进来。可她的期盼了无音讯,反倒是当年的那个人到现在还在给她发着消息。 命运多讽刺。 年少时给她一点微小的垂怜,让她误以为那是智识。长大后她却从来读不懂人心。最后看清的,只有自己身上那点屡教不改的愚蠢。 消息她依然没看。 兽医诊所在一条小街上,停好车,薛意把阿梨装进猫包,拎着进了门。前台的金发女孩笑着说hi,弯腰冲猫包里打了个招呼。阿梨缩到最里面去了。 候诊区有两个人,一个抱着一只巨大的金毛,一个怀里揣着一只橘猫。橘猫很胖,眯着眼,一脸太平盛世模样。阿梨从猫包的网纱窗往外盯着它看了五秒钟,突然低低地呜了一声。 薛意低头看她。 阿梨弓着背,耳朵完全压平了,冲那只体型是她叁倍的橘猫发出威胁的声音。 橘猫连眼皮都没抬。 橘猫主人大笑着夸她,“好勇敢的小东西!” 薛意抿了抿嘴角。把猫包的遮光帘拉下来。 医生叫到她们的时候,护士在平板上填信息,问:小猫叫什么名字? 阿梨。 护士打下来。薛意看着那几个字母,指尖在膝盖上顿了顿。 那时候她正好路过卧室门口,看见曲悠悠趴在床上,手机里王青青青大呼小叫:你现在在这边养个猫,到时候要是回国了,这猫怎么分啊? 曲悠悠半埋在枕头里,含含糊糊地笑说:不分。 过了两天,她抱着小猫问她:叫她阿梨好不好? 她说好。 因为,不分梨。 曲悠悠嘿嘿地笑,把小猫举起来对着它的脸说:阿梨,听到了吗?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小猫了。 护士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抬头:她好小只嗷,多大了? 九个月。 啊,那小宝宝还会继续长大~ “嗯。”薛意笑了笑。 兽医诊所出来,薛意把阿梨放回车上,开去中国超市买菜。中超的停车场半满,她把阿梨的猫包背到身上,进门口放到购物推车里。 从前很少来中超买菜。一个人吃饭不难糊弄,她对口腹之欲要求不高,微波食品和西式冷餐就够了,偶尔叫个外卖。后来也没改过来,做饭这件事,在她的生活里习惯性地缺席。 是直到最近才开始试着自己做的。 起因是关注了一个美食博主。 博主这几个月更新得少了。偶尔发上一两条,也不再露脸,语气不似从前轻快。 薛意跟着她的视频一道一道地学,做得马马虎虎。番茄虾仁总是太咸,葱油拌面的葱每次都炸过头。吃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总是烫伤自己。 她往购物车里里装了几根黄瓜、一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