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6、抱紧 (第2/2页)
。 这感觉就好像你做好了一辈子斗争的准备,习惯了刀剑相向,那个要和你决斗的人,却突然扔下了手里的刀。 那些他筑起的高墙轰然坍塌,好像踩空,滑稽的让人发笑。 落地窗玻璃映射出邓昱颓败的身影,窗外,天空转眼已经黑的化不开。 邓昱看了眼楼下,只见人群熙攘,接着,有旋律在盖过了嘈杂。 是楼下的商场请了某个网红唱歌,邓昱看过去,就见那台前被围的已经水泄不通,他觉得吵,一把将窗帘拉了上。 而后他走回屋里,坐到了床上,揉着眉心闭眼靠在床头,没来由,他很是想抽根烟。 烟盒被他扔在了靠窗那侧的柜子上,想着他就起身,刚走到柜前,他正要拿起烟盒,就听那窗外隐约到本可以忽略的歌声因为他的靠近而骤然清晰,如同一整风,绵长的坠入他耳底。 他浑身一滞,没了动作。 那旋律婉转迂回,女声唱的低沉,字字句句,似有哽咽,在黑夜里漫开: 我发誓不再说谎了, 多爱你就会抱你多紧的, 我的微笑都假了, 灵魂像飘浮着, 你在就好了, 我发誓不让你等候, 陪你做想做的无论什么, 我越来越像贝壳, 怕心被人触碰, 你回来那就好了, 能重来那就好了。” 后面主持人的发言邓昱已经听不到,他只是站在那,像被带走了神志,整个人落入了虚空。 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,不可言说。 然而下一秒,就见他突然的回神,平常的拿起手里的烟盒,打开,从里面抽出一根,就要放入口里,也是这样,这才看到他手竟然是发着抖的。 可他面上很是自然,似乎没有察觉,就烟即将咬入口的刹那,一下掉在了地上。 他看了眼,没有去捡,反而是意识到什么,他缓缓的往自己的脸上摸去。 接着他触到了一片湿濡,那是一滴泪,正徐徐的顺着他面颊滑落。 本来在眼里应当是温热的,只是不知是什么时候流下,如今已经一阵冰冷。 可邓昱好像感受不到那股冷意。 再抬眼,他的眼前已经换了光景,他茫然的四顾,竟发现回到了邓家,这是小时候的邓家。 接着,记忆的画面在他眼前重演,他看到了小小的他甩开了母亲的手。 不,他突然惊恐,接着发现自己还身处酒店之中。 他松懈下来,平复的呼吸。 他说了谎。 邓昱突然在心底想。 接着,他冷冽的脸上终是露出了哀伤。 他说不要,可他却是想母亲留下,比起说那些他更想说的是他会保护她,守护他们的一切,成为她的荣耀,为她遮风挡雨。他怎么会不想在跟她身边,他不是舍不得放弃一切,他只是不想被人看扁,成为一个逃兵。 他该抱住她的,她的怀抱是他唯一的温暖。 我发誓不再说谎了,多爱你就会抱你对紧的,我发誓不让你等候,陪你做想做的无论什么。 为什么人在爱的人面前反而更胆怯,说着冷言冷语,也不肯表露心迹;为什么明明想亲近、渴望的要命,却又装作满不在意;为什么只要说几句好话、低一点头,就能拉近的距离,却偏生生被越扯越远。 为什么我们都这么害怕低头、害怕示弱,害怕说在意?为什么感情反而成为一场斗争,暗自较劲,划分输赢?为什么爱情是、友情时有,亲情也是?为什么本该依恋无间,毫无保留,却生出那么多计较与揣度? 为什么我们不肯表达自己?为什么说爱反而成了羞耻? 尊严、骄傲、荣辱,或许我们把这些都看到太重要,或许,是我们把这些都定义在别人的眼里,因为被喜欢而得意,因为被怠慢而愤怒,我们都太看重别人如何对待自己。 邓昱还站在原地,就见他突然笑了,眼里却蓄满泪水,而那笑极短,怎么也扯不开,像是自嘲,又像是悲戚,透着股悠悠的落空,终是聚集成荒凉。 他错了,从放开母亲手的那一刻,他就错了。 人要坦然说爱,多爱就该抱多紧的。 窗外已经偃旗息鼓,邓昱后知后觉的弯身拾烟,却发现脚已经麻木。 他直接倒坐在地上,疲惫的靠着桌柜。 漫长的深夜来临,深夜是最难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