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(第1/2页)
只是清楚归清楚, 他还是难免对纪融景生气——为何要牵扯进这场无妄之灾?为何不能和他步调一致? 分明他们如此相似,宛如镜面两端。 一时间, 贺瑄想入了神,连贺南书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。 “兄长也担心纪公子吗?”贺瑄沉默时,贺南书主动开口道。 贺瑄:“……有吗?” 贺南书点头, 理所当然道:“若兄长不担心纪公子, 怎么会主动问起呢?” 兄长自幼保护她长大,因而,贺南书清楚兄长的性格——他不会无缘无故关注别人,更不会说出那样笃定的判断。 贺瑄继续沉默, 神情复杂。 “兄长?”贺南书不管他了,自顾自地说下去, “能不能给卓府提供药材或者大夫……” “我清楚了。”贺瑄叹了口气,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雏形,难得露出了疲惫的神情。 算他认输,他就是对纪融景没办法。 除了卓府,贺瑄还有更多的事要做。 先前他收到密信后,额外出动五城兵马司,封锁城门,专门建立了疫房,迁入患者,随后联合慈济药局及盛京的大小医馆,研制治疗良方。 按理来说,动作这么大理应先上奏陛下,但贺瑄却以自己在宫外的借口没有通病,直接先使用了太子的权力,直接下令。 在得知太子的所作所为后,身处于孟贵妃宫中的陛下,若有所思地看向着襁褓中的婴儿。 那孩子只一个多月,只能用哭泣表达自己的想法,如果离开大人,或许一天都活不下去。 可他所疼爱的太子,已经足足二十岁,可以轻易地使用父亲给他的权力,达到自己的目的。而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,也会听从他的命令。 严格来说,五城兵马司管理盛京盗窃、火灾一类杂事,并不算兵力范围,但太子此举,毫无疑问地触动了随着年龄增长,越发敏感的皇帝的神经。 他抚摸着婴儿稚嫩的侧脸,与年轻时与众不同且略显枯瘦的手贴在新生儿的肌肤上,让人怀疑会不会刺坏婴儿娇嫩的皮肤。 他的表情无悲无喜,看不出内心想法,而和他同床共枕数载的孟贵妃自认为了解他——在普通家庭,父亲都会因为儿子成长后挑战自己的权威而暴怒,更何况皇家? 就算先前陛下宠爱与先皇后留下的子嗣又如何?现在陪在他身边的,是她和她的孩子! 况且,这疼爱有几分真几分假尚未可知,若是真心疼爱,何必现在都没有给太子殿下选秀赐婚?要知道,太子已经二十岁了!后院连一个侍奉的人都没有。 “陛下。”孟贵妃殷勤地吹枕头风,“太子殿下行事果决,颇有您年轻时的风范呢!” 皇帝的额角爆出青筋,他已经老了,年近不惑才有了太子,如今已然是花甲之年。 他宠爱贵妃和幼子,不仅仅是因为她们年轻、富有生命力,而是透过这些,能告诉自己还没有彻底老去。 “勿说此言。” 皇帝终于将注意力从幼子身上移开,沉沉地看了贵妃一眼,看不出喜怒:“勿说此言。” “是妾说错话了,陛下勿怪。” 听到皇帝的斥责,贵妃慌张地跪在原地,附身趴在冰凉的地面,隐住嘴角的一丝窃笑。 这样才好,这样才好…… 一点点消耗掉陛下对太子的耐心,才好让自己的孩子得到更多机会…… 就如上一次,虽然刺杀失败了,也没让太子受伤,乃至于在他休息养伤期间抢走多少权力……但陛下依旧给出了相应的安抚,将她表哥封为中军都督府的佥事,掌管了一部分燕京兵权! 只要她一直坚持…… 身边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,陛下拂袖离开,直到听不见脚步声,贵妃才敢起身。 她下意识地看向六皇子,也是自己后半辈子唯一的依靠,但是当视线转移过去,却惊讶地发现—— 她的孩子呢? 摇篮里面空荡荡的,要不是微微摇晃,完全看不出刚刚里面还有个孩子。 “好让贵妃知道,陛下暂时将六皇子抱去昭明宫亲自抚养了。” 皇帝身边的大伴特地留了下来,温和地告知孟贵妃。 贵妃稍稍一愣,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。 听说太子殿下、尚婉公主乃至五皇子幼时也在昭明宫居住过,这下,总算轮到她的孩子了。 而大伴走出贵妃宫中后,脸上温和的神情陡然一变,啐了一声:“敢编排太子。” —— “疫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