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智是爱情的麻醉剂〉 (第1/1页)
他说那天的甜点太腻了。 「糖的颗粒太大,会黏喉咙。」 我低头吃着,舌尖被细细的砂感划过。 他笑着补一句:「我换了新的糖,这批比较细。」 那笑容太温柔,柔得像安慰。 这几天我们像老夫老妻。 每天讯息、午餐、回家路上都一起。 他帮我修电脑、调萤幕亮度、改我字体大小。 每次都说:「别太用眼。」 我问:「你是不是太忙?」 他回:「不忙,你的细节比较有趣。」 先甜,再有点发酵的刺。 实际上,他早就发给我pdf。 他在餐桌前放下两杯咖啡, 「左边给还醒着的你,右边给想睡的你。」 「所以你还不想醒?」他问。 我笑:「醒着也不代表清醒。」 他没再说话,只是伸手拿起餐巾纸, 替我擦去嘴角那一点咖啡痕。 他却只是轻声:「别动。」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坏掉。 明明应该反感,但那一刻,我竟然没再闪。 他笑:「你在提醒我,还是在邀请我?」 那个笑像细砂,洒进喉咙里, 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,是甜的、很淡的烟草。 我觉得自己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呼吸。 空气太乾净,乾净到连逃跑都显得不礼貌。 他忽然问:「你小时候是不是不敢吃苦药?」 我愣住:「你怎么知道?」 「你吃糖的方式不像喜欢甜的人, 像在惩罚自己一样。」 那一点理解像一小匙糖, 之后他站起来,走去厨房。 我听见玻璃瓶的碰撞声。 那是那个装着沙漏的瓶子。 他打开瓶盖,倒出一些细白的颗粒。 我看着那流动的糖,突然觉得胃有点疼。 「我帮它换成细糖了,」他说, 「你比较容易吞下去。」 那句话像一根针插在舌根, 「不,」他说,「理性只是麻醉。 你以为自己没痛,其实只是麻了。」 我想反驳,但喉咙里只有糖的味道。 我坐在沙发上,看他关门离开。 空气里剩下淡淡的烟味与糖气。 我突然明白,爱情不是让人清醒的东西。 都只是为了更漂亮地沉沦。 他说:「你需要甜,才能不怕苦。」 我后来才知道,那是他给我下药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