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(第1/2页)
我看着他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。那背影清绝,却莫名让我想起秋日最后的孤雁。 然后,便是永夜。 消息传来时,我正在幽冥殿中,指尖还残留着镇压叛乱时沾染的、属于其他阎罗的冰冷魂血。 传讯的鬼卒声音都在发抖:“西南异动……战神凤渊……失控堕魔……” 堕魔? 两个字,像最阴毒的诅咒,瞬间冻结了我周身的鬼气。 不可能。 他那么强,那么耀眼,怎么可能会被控制心神。 我疯了一样赶往西南,只看到冲天的业火,以及插在焦土中、剑穗染血的问情剑。发了疯的他看见我的那一刻,神智恢复稍许。 他记得我。 他记得他的爱人。 他让他的爱人杀了他。 那一刻,我才知道什么叫后悔。 那感觉不是突如其来的剧痛,而是无比致命的毒,顺着我每一缕雾气,渗进我空荡的胸膛里,日夜啃噬。 我后悔。 我后悔为什么没有坚持跟他一起去。哪怕仙界不欢迎我,哪怕要打进去,至少我在他身边。我的鬼雾可以替他挡下暗箭,我的力量可以和他并肩而战。 我后悔为什么没有更早察觉他平静下的暗流。仙界的倾轧,同僚的嫉恨,天帝的猜忌……我并非一无所知,却天真地以为,以他的实力和地位,足以应对。 我甚至后悔,为什么没有在更早的时候,就强行把他带回鬼界。管他什么战神职责,管他什么仙界定律。我的鬼界虽然比不上仙界繁华,但我可以用鬼力滋养出永不凋零的梧桐,造出假的阳光和微风。我可以把他藏起来,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 可是,我没有。 我让他一个人回去了。 回到那个布满蛛网般阴谋、充斥着虚伪与嫉妒的所谓仙界。 这个“如果”成了我此后千年里,最恶毒的心魔。每一次闭上眼,都能看见那个黄昏,看见他离去的背影。然后画面碎裂,变成他孤身陷入重围,业火焚身。 无数次,我在想象中冲过去,却每次都徒劳地穿透幻影。 这份后悔,化作了偏执的毒火。 它烧毁了我最后一丝对天道、定数的敬畏。凭什么?凭什么算计者高坐明堂,而赤诚者魂飞魄散?凭什么我的凤凰要成为权力更迭的祭品? 它让我不惜一切代价。 剥离魂力?好。 反噬噬心?行。 对抗天道?有何不可。 十世轮回,一次次靠近又被遗忘?我忍。千年孤寂,独自守着破碎的承诺?我等。 因为这一切痛苦的源头,都是那个黄昏,我轻轻的一声“嗯”,和他独自离去的背影。 我复活他,不仅仅是因为爱。 更是为了纠正那个错误。 是为了把那个黄昏被夺走的可能性,强行抢回来。 我要他活着,完整地活着,记住一切地活着。然后,我会补上那迟到了千年的“陪同”。 这次,无论他去哪里,是复仇的战场,还是至尊的宝座,我的雾气都将如影随形,我的力量都将与他交握。 我不会再让我的凤凰,独自面对任何风雨。我会拼尽一切让他稳坐高位,托举他成为万人之上的帝王。 哪怕代价是,我永生不得解脱。 只有这份悔恨带来的痛,和重新拥有他的执念,才能让我这没有心的鬼,感觉自己还像个人一样在活着,在不顾一切地去爱。 千年后,在忘川河中,我再次感觉到了那缕牵绊千年的魂魄——我的小凤凰,回来了。 忘川河畔重逢,那双眼睛里没了昔日的熟稔,只剩陌生的恐惧与质问。 他恨我,认定是我剥夺了他的阳寿,拆散他与父母。看着他泪流满面地挣扎,听着他对我的指控,千年前亲手封印他的痛楚再次撕裂我的魂魄。 我无法解释,也无须解释。鬼界的王,何时需要向人交代?既然言语苍白,那就用行动宣告。 我将他带回幽冥殿,禁锢在身边。他是我的鬼后,是我等待千年,失而复得的珍宝。 他不肯食魄,宁愿魂飞魄散;他假意撒娇,只为寻机逃离。 他所有的心思,在我看来都拙劣而清晰。我纵容他演戏,陪他游览鬼界,甚至打开还阳门,亲自将进入鬼界的灵魂送回人间。 我送他返回人间,并非放手。 而是仙界那群虚伪之徒将至,我不能让他的气息暴露。 那些道貌岸然的仙使前来求援,提及焚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