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(第2/2页)
定很疼。虞江临好像也尝到了感同身受的疼痛。 虞江临感到了疼痛。于是那猫也尝到了切肤的疼痛。 虞江临微微睁大眼睛,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躺在地上,浑身上下也被啃咬着,撕扯着。那些东西,数不尽的东西在啃食他的血rou。是他在承受痛苦,是猫在分担他的苦痛。 他的脸歪向一旁,他颤抖着抬起他的手,他的指尖触碰上猫的前爪。 山一样仿佛死去的猫微微瑟缩,过了两秒,猫缓缓半睁开了眼睛。巨兽同它身下渺小的孩子对视。 虞江临的视野完全被那湿润的海蓝色占据。 他又看到了那蓝色的哀伤,这一次很深,很沉。他觉得他要溺死在这深蓝的海水中时,灿烂的亮光盈入视线。 猫燃烧起了它的尾巴,又一次。 虞江临眼前所见变得朦胧,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他的身躯已步入死亡,又一次。 他同那猫前爪相触的指尖垂落下来。 他终究是没能说上最后一句话,又一次……每一次。 …… …… …… 虞江临一个月时,他的母妃抱起这个从雪地里捡来的孩子。 那终生未孕的尊贵妇人,怀抱着雪人般剔透的孩子,像一只母狮巡视领地,走入了她的寝宫。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,她轻笑着向侍女们宣布。 “此为皇子,将为九洲之主,天下共主。” 第70章 跃龙门 漫长的岁月里,狐狸接近过不止一位帝王。 昏庸的,软弱的;有才的,无德的;或是一无所有而白手起家,或是生来配享一切不必汲汲图功;或是曾心有鸿鹄志却也很快声色犬马,又或是还未来得及施展一二便被斩于马下……他见了太多。 井中之蜉蝣,纵使强壮些许,也终归只是虫豸,瞬息枯折,轻易便凋零……那人终于也成了不过凡尘之物。 这是狐狸第一次真正接触那人的转世。 他被那人一支飞箭射中了左肩,几近洞穿。 狐狸低下头,笑容仍挂在脸上,血很快弥漫开来,脏了他一袭白衣。他拔出那带血的箭,捏在掌心间端详。 这箭原本是朝着他的心脏射来的。狐狸无端得出这样的结论。 他抬起头,一个孩子站在檐下长廊看他,仍端着弓。 那是把极漂亮的古木长弓,弓身雕有祥云异兽,两端镶嵌着不寻常的玉珠,整体造型舒展而狭长,几乎同孩子一般身高了。可即便这样举世罕见的宝器,也压不住那孩子一身的气质。 这是一个清冷的冬日,孩子身着层叠的金纹墨服,长发未束而拖曳于地,瞳色轻而浅,像是稀释了的日光。他似乎原只是想来庭院赏雪,见到陌生的妖物,便默默挽起了那搁置一旁、昨日练习的弓。 那张初雪一样干净的脸,既无面对刺客的惊恐,也无射中敌人的喜悦。孩子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猎物,尊贵而冷淡。 仿佛正身处秋日的皇家猎场,四面八方是规矩侍立的臣将,精心挑选的麋鹿弱小而无害,而他只消轻抬熏了香的指尖,微微拨动弓弦,便有侍从前呼后拥,将重伤的鹿献上。 当今太子,年七岁。 “妖物?”太子轻声道,从足边一只精巧的匣子中取出了第二根箭,扣于弦上。明明是质问的语气,但他似乎并不需要对方的回答。 第二根箭出去了。这次仍没有命中心脏,又歪了。仿佛有某种禁制,立下阻止他杀死对方的规则。 这一回,太子的目光才微微有波澜。他应当是对自己的技艺十分自信,不认为能出这样的失误。 他利落地放下了弓,知道此物已无用,但仍不显慌乱。 “殿下的弓术十分了得,这箭上所附加的术法也是精巧至极,可惜,您暂时还无法取在下的性命。”狐狸笑笑,拔出了没入他躯干的第二根箭。他身上又多了一片血红。 “在下确实非人,但也不欲与殿下为敌,或许……在下只是一只单纯的妖,方才化形,要为前尘往事而来向殿下报恩呢?”狐狸开了个明显的玩笑,目光戏谑。 “你不是它。”年幼的太子没头没脑回上这样一句话。 狐狸……姬青却听懂了孩子所指的是何人。 他没想到听上这样的答复,神情明显愣了一瞬,随之笑意更深了。 “可惜殿下所等待之人,这次似乎要迟到了。在殿下所等客人赶来之前,不若让在下为殿下讲一些故事,聊以解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