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(第2/2页)
乎满世界都存在虞江临的临时住所。戚缘不在乎,对它来说,有虞江临的地方,那就是家。 直到虞江临身死,戚缘都未曾将这些话告诉给对方。 别扭的小猫总是将各种各样的小心思藏在心底里,它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乖巧些,更乖巧些。即便是偶尔的耍脾气,也是一次次精心计算后的试探。它知道虞江临喜欢它这样。 它实在太矮了,假如蹲在地上的话,仰起头也只能看到对方弧度优美的下巴。它好像永远都无法看入那双金色的眼。 它其实更喜欢虞江临少年体的样子,那让它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也没有那么远。 它是个被主人抱着的什么也做不到的小猫,永远地不被赋予主动的权利。 它用它毫无攻击力的爪子,轻轻踩着那人光洁的手腕。那人笑着说痒。于是它又加重力道,把那人逗得无奈蹙眉,说小缘可真坏呀——这就是它所能做到的最大的逾矩了。 忧伤的小猫的心里门清,哪怕是这样浅浅的接触,也是无数人可望不可及的幸运。它知道许多人暗地里议论,为何虞江临身边跟着的是它?为何虞江临怀里只抱着它? 戚缘绝不会让任何人夺走虞江临身侧的位置。它将永远是虞江临眼中那个柔弱的可怜的溺水的幼猫,它会是虞江临身后亦步亦趋永远也长不大的小东西。 突然一阵轰隆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打断小猫低沉的思绪,那声响像是把它的脑子也给炸开了。它吓得原地呆住,眼睛瞪圆,下意识把尾巴紧紧缠上了那人的手掌,尾尖钻到指缝间。 同行者似乎感受到了掌心的异动,停下脚步,蹲下身子,好笑地把小猫端到自己的膝头。一袭长袍随意拖地沾尘,清透如蝉翼的手腕方才被猫挠出红痕,刺眼极了。 青年似乎并未在意,只抬眼朝它的猫笑着,轻声哄:“小缘不喜欢鞭炮声吗?以后要说出来啊。走吧,我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。这里以后我们就不来啦……” 隔音法阵自两人周身扬起,挡住了外界的嘈杂,挡住了行人的嬉笑,挡住了那令猫丢脸的鞭炮。 那一向高高挂起似乎永远也不会落下的清丽眼瞳,此刻完完整整呈现在小猫的眼前,像是两口盛好的甜汤,端来只等他品尝。猫于是呆呆地,痴痴地看着,好一会儿听到青年又闷闷笑了。 “真被吓傻啦?”青年冰凉的手指刮了刮猫的鼻尖。 猫登时红了个大花脸。 直到青年哼着小曲买来两串糖葫芦,说是给它压惊的小零食——实际上是青年自己想尝尝看——戚缘咬开糖衣,仍旧羞耻地想着,可恶的鞭炮,可恶的人类。 它其实不是普通的小猫,它好歹也是开了灵智的妖。它跟在虞江临身侧被养了那么久,根本没有道理害怕寻常小猫才怕的鞭炮。 可因为在虞江临的怀里,它好像就是永远能做一只没用的猫。 。 当虞江临主动想要牵起他的手时,戚缘恍然有一种回到过去的错觉。 他鬼使神差地回握了那只手,放空大脑,乖乖地被牵着走了好长一段路。路上他想起了从前的事,仿佛他还是当年那只小猫,被猫眼中无所不能、无所畏惧的青年抱着,一直一直向前走,许愿走到天荒地老。 他盯着虞江临头顶的发旋,他知道自己已经长得比虞江临还要高了。 许多事变了,虞江临是,他也是。 忽然一阵锣鼓声铿锵震开来,有人头顶的耳朵抖了抖。 戚缘眼神放空了一瞬,而后很快调整回来。他一向对声音有些敏感,不过好在如今已不会像小时候那样,被吓得呆在原地。 正要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,没想到虞江临却停下脚步。对方蹙着眉,望着那锣鼓喧天的一队人,面色不悦,随后拉着他就往旁边去。 “学长被吓到了吗?他们似乎都在为表演做彩排,到处都吵吵闹闹的。不过我来时看到有一条人少的小路,我们可以从那边出镇。” ……他其实没那么脆弱。 但戚缘默不作声还是任由对方牵着他的手,任由对方引路,任由对方把他带去任何地方。 不过他刚才难道很明显地抖动了吗?难道虞江临注意到了? 这道小小的疑惑只短暂地在心头盘旋两圈,便很快消散。 这确实是一条清净的小路,路上只有他和虞江临一前一后贴得极紧。虞江临没有说话,他也没有。没有谁来打扰他与虞江临的独处,戚缘最喜欢这种时候了。他们就这样用极慢极慢的速度,老爷爷散步般地走出了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