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堂电影院 (第1/4页)
周五傍晚,瑶瑶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十分钟。 她试了三件毛衣,两件外套,最后还是穿了最简单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和深蓝色牛仔裤。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平常得有些刻意——但刻意打扮去见凡也,这个想法本身就让她的耳朵微微发烫。 六点半,手机震动。凡也发来定位,是电影院旁边那家意大利餐厅。“我到了,靠窗的位置。” 瑶瑶回复“马上到”,抓起帆布包出了门。秋日傍晚的天色是渐变的蓝紫色,云层边缘还残留着一线夕阳的金边。风有些凉,吹在脸上像薄荷般清醒。 餐厅叫“Il Piccolo”,店面很小,只有八张桌子。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,在渐暗的街道上切出一块温暖的光区。瑶瑶推开门,风铃叮当作响。 凡也坐在最里面的窗边,正低头看菜单。他今天穿了件深棕色的灯芯绒外套,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,领口敞开。头发似乎认真整理过,但效果依然有限——还是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,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棕色光泽。 看见她进来,他抬起头笑了,眼睛弯成熟悉的月牙:“很准时。” “你等很久了吗?”瑶瑶在他对面坐下,帆布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。 “刚来十分钟,”凡也把菜单推给她,“我点了蒜香面包做前菜,主菜还没点,等你一起。” 菜单是手写的,意大利文下面有英文小字注释。瑶瑶不太懂意大利菜,最后点了海鲜意面。凡也要了千层面,又加了一小壶柠檬水。 等菜的时候,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。不是尴尬,而是一种……蓄势待发的安静,像电影开场前的黑屏。窗外的街道上,陆续有学生结伴走过,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进来。 “你今天没课?”瑶瑶先开口。 “下午有节材料力学,教授提前下课了,”凡也说,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桌上的胡椒瓶,“他说‘今天是周五,年轻人应该去约会,而不是听我讲应力应变曲线’。” 瑶瑶笑了:“他真的这么说?” “原话,”凡也模仿教授粗哑的嗓音,“‘Life is short, go fall in love or something.’(人生苦短,去谈个恋爱什么的)” 柠檬水上来了,玻璃壶外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凡也倒了两杯,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 “你呢?”他问,“今天过得好吗?” “挺好的,”瑶瑶捧着杯子,凉意透过玻璃传到掌心,“上午有传媒理论课,讲麦克卢汉的‘媒介即讯息’。下午在图书馆写作业,窗边的位置,阳光很好。” “听起来很……宁静。”凡也说。 这个词用得准确。瑶瑶想,她的生活确实像一条平静的河流,直到凡也像一颗石子投进来,泛起一圈圈涟漪。 前菜上来了,蒜香面包烤得金黄,蒜蓉和香草的香味扑鼻而来。凡也切了一块递给她:“小心烫。” 面包外脆内软,蒜香浓郁。瑶瑶小口吃着,凡也一边吃一边讲他今天材料力学课上的事——有个同学试图用3D打印机制作桥梁模型,结果打印机过热冒烟,触发了火灾报警器,整栋楼的人都被疏散了。 “后来呢?”瑶瑶问。 “后来消防车来了,发现是虚惊一场,”凡也笑,“但那个同学被教授罚写五千字的检讨,关于‘实验室安全规范的重要性’。” 主菜上来了。瑶瑶的海鲜意面里有虾、蛤蜊、鱿鱼圈,番茄酱汁浓郁,撒了新鲜的罗勒叶。凡也的千层面层层迭迭,奶酪拉出长长的丝。 他们边吃边聊,话题从课程跳到社团活动,再跳到各自的高中时代。凡也说他在京城读的国际高中,每年有模拟联合国大赛,他代表过法国,“但我法语只会说‘bonjour’和‘merci’,全靠瞎编”。 “怎么瞎编?” “比如对方代表说了一长串法语,我就点头说‘oui, oui’,然后快速切换回英文,”凡也模仿当时的场景,表情严肃,“‘As the French delegation, we believe...’(作为法国代表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