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 (第2/2页)
秦铮慢慢开口:“雀奴,你小时候也是这般,不愿意理人,就会装看不见。” 雀奴心脏狂跳,她捏紧被子,蜷缩着,可身子却不停抖动。 秦铮想要撩起青帐,却看到她倏然起身,抱紧自己,蜷缩着躲到角落,“你走开,走啊。” 她尖叫着,捂紧耳朵,疯狂摇头。 月光洒在地上,留下银霜,像是横梗在两人之间的银河,让他不敢靠近。 秦铮手愣住,随后哆嗦着放下,他继续说:“你别怕,听我说完,好不好?只要你不愿,我以后都不会再见你。” 雀奴喘息着,不敢再听他接下来的话,可秦铮却继续开口,声音像来自地狱,掐住她的脖子,让她呼吸不得。 “你还记得,当初问过我,为什么会给你赎身吗?”秦铮声音幽静。 雀奴心像麻木了,大声朝他吼,“我不想知道了,你不要告诉我。” 秦铮继续丢出惊涛骇浪:“因为你,就是我…就是我丢了十几年的亲meimei。” 雀奴双手无力垂在身下,手指扭曲成奇怪的形状,她想要伸展,却发现完全失去力气。 她左边嘴角不自觉向上扯动,右边却往下掉,脸变得狰狞扭曲。 努力拾回自己的嗓音,她几乎是尖叫着说出这句话:“不可能,你别说了,我不相信。” 秦铮沉默,背对着月光,让她看不清他的脸,就在雀奴冷静下来,呼吸快要顺畅的时候,他又说:“你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?第一次看到你的胎记,我就认出来了,可是我后来竟然失忆了,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,我睡了自己的亲妹,最可恨的是,老天爷等我纳了你,才让我记起一切,是不是很可笑?” 雀奴语不成调,双眼通红地对他说:“不是的,我只是一介孤女,一个花楼的花娘而已,怎么可能是高贵的官家小姐,怎么可能是被秦家人捧在心尖尖的秦妙仪。” 秦铮不言语了,静静站在那,手握紧成拳,上面青筋暴起。 十几年过去了,终于,他终于… 悬在心头的利剑落下,他还有更深的罪孽要偿还,被自己血脉相连的兄长欺瞒,占有,她会是什么反应,他不敢想。 雀奴哽咽着问他:“为什么,为什么瞒了我这么久,不继续瞒下去了?你不该告诉我的,秦铮,恶心,真的好恶心啊,这是luanlun啊,虽然我从小在青楼长大,却知道礼义廉耻,你读圣贤书长大,怎么会不知道?” 她从小只觉得自己命苦,匆匆长到大,没受过旁人的善意,她已经认命了,为什么在她受尽苦难之后,再告诉她,她本该有幸福美好的一生。 而毁了她一切的人,就站在她面前,让她爱得入骨,却恨得不能自己。 月光兜转,洒在他苍白的脸上,他如同失去灵魂般,被她的话给击垮。 秦铮张口,声音像从远处传来:“雀奴,看到你躺在血迹中,快要失去生息,我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,由我亲口告诉你,总比旁人告诉你,要好上许多,至少以后你想起我,不会觉得面目那么可憎,你恨我也是正常的,是我毁了你的一生,如果…” 雀奴打断他的话:“如果有下辈子,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,便是这辈子,我也不想再见你。” 秦铮麻木点头,生生压下喉咙的腥甜,然后对她说:“爹娘已经知道你的消息了,放心,从前是我顽固,一切我都安排好了,到时候你回了秦府,没人敢说你一个不字。” 雀奴瘫坐在床上,没有任何回应,秦府人嘴脸在她眼前闪现,从深渊又进入更深的地狱吗?她不愿,她再也不愿。 无父无母这么多年,她早就习惯了,面目可憎的亲人,在她心里比陌生人更不如,可一股股的不甘心,在心头涌现。 秦铮就着月光,仔细把她的眉眼描绘在心间,踉跄着走出房间。 在他走后,青帐中的哭泣声细细传来,逐渐变大,而后转为嚎啕大哭,整夜都没能止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