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凰記_雪燼凰歌 wenxцe19.cм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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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雪燼凰歌 wenxцe19.cм (第5/5页)

些光斑,停在最深处一座乌木架前。檀香混着陈年竹简的气息在空气中沉沉浮动。

    看清楚了。

    赢政的指尖抚过檀木架上一排金丝楠木牘,最终停在一片较新的木牘上。沐曦看见上面工整刻着秦昭二字——这名字取昭如日月之意,却用最朴拙的刀法雕成,与其馀名牘的华丽篆刻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驍骑将军卫南山的遗腹子。赢政翻过木牘,露出背面朱砂批註,下月临盆。那卫南山叁字被朱砂圈出,旁边小字注着云梦泽之战歿。

    沐曦的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个歿字,忽然想起去年秋日,赢政确实曾为平定云梦泽的水匪离宫半月。那时她还奇怪为何要动用驍骑将军这等精锐

    他们的生母

    都已改嫁。

    赢政突然从身后贴近,玄色龙纹广袖笼住她单薄的肩,孤连她们的面都没见过。

    他带着薄茧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,引着她划过名册,我们日夜同寝,你何时见孤有过片刻分身?

    窗外飘雪簌簌,落在窗櫺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赢政忽然翻开鎏金名册,修长的手指停在某处:扶苏生于孤二十岁,胡亥生于二十九岁。指尖划过竹简上整齐的刻痕,若按史书所言叁十叁子

    沐曦怔怔望着他拧眉沉思的侧脸——这个在战场上算无遗策的帝王,此刻竟像个较真的孩童般数着手指。

    他冕旒珠串随着摇头轻轻晃动,咳孤生到六十岁也凑不齐叁十叁子!

    沐曦看着赢政认真计较的模样,忍不住破涕为笑。

    他突然抬头,冕旒珠串哗啦作响:孤又不是农家井台上的轆轤,还能日夜不停地打水?

    沐曦噗嗤笑出声,眼泪却落得更急。

    赢政乘势握住她的手,拇指摩挲着她腕间那道红痕——那是阿提拉留下的,如今已淡得几乎看不见。更别说这些年他声音突然低沉,孤不是在灭六国

    指尖顺着她的手腕向上,停在心口位置:就是在想着,怎么护住这里。

    沐曦的泪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太凰凑过来,湿凉的鼻尖轻触她的脸颊,像是在替她拭泪。赢政忽然俯身,吻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——

    那吻很轻,却比任何誓言都重。

    檀香在殿内静静燃烧,一缕青烟嫋嫋上升,在名册架前打了个旋儿。赢政的手指停在一片边缘磨得发亮的木牘上——那是秦昭的名牘,比起其他崭新的木牘,这片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这些孩子

    他的指尖描摹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:秦昭、秦毅、秦驍每个名字都刻得工整,却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朴素。

    沐曦忽然注意到,这些木牘背面都有一道浅浅的刻痕——那是赢政每次出征前,用匕首留下的印记。

    都是跟着孤出生入死的将士遗孤。

    赢政的声音突然低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糲的陶土,王翦的副将,蒙恬的先锋,李信的亲卫

    窗外一阵风过,吹得名册哗啦作响。沐曦看见某个名牘背面露出一角布条——那是从战死者衣袍上留下的残片,已经被岁月染成暗褐色。

    若让六国知道孤子嗣单薄

    沐曦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。她懂了——

    这些名牘上的每一个名字,都是活生生的靶子。当六国刺客费尽心机暗杀皇子时,真正的扶苏和胡亥才能安全长大。那些被刻意散佈的谣言,那些似是而非的宫廷记载,全是赢政亲手织就的迷雾。

    生母改嫁,孩儿入宫。

    赢政握住她颤抖的手,掌心有一道新鲜的箭伤,孤能给的,唯有王嗣之名与让他们在宫中安稳长大。

    太凰不知何时挤了进来,硕大的脑袋拱开名册架,叼出一卷被咬得破烂的竹简——正是记载皇子数量的那卷。赢政轻笑一声,揉了揉猛虎的耳根。

    回宫的路上,初晴的雪地格外刺目。沐曦突然拽住赢政的袖角,玄色龙纹袖口立刻皱起一道褶。

    那楚夫人说的雨露均沾

    她的声音比融雪还轻。

    赢政突然转身,冕旒垂珠扫过她的鼻尖。帝王俯身咬住她耳垂,在齿间细细研磨:今晚让你知道热气拂过她颈侧还未消退的咬痕,孤的雨露

    太凰适时地打了个喷嚏,大爪子啪地踩进雪坑。冰凉的雪水溅起,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,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袂上。

    从来只浇一朵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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