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杀死一只昆虫(1) (第2/2页)
美丽的酮体暴露在灯光下,而腰侧那鲜明残忍,却不失去美感的,仍旧向外渗着血的牙印,徒增几分别样的空无。 …… 血。血。 现在你要对着摄像机袒露你的罪行了。 我劝你好好做。这样死之前我会让你受的罪少一些,横竖都是死,你不如坦诚一些。 我会和你一起死的。 不要急,不要哭,求饶是没有用的。 …… 不被爱是很可怕的。 任佐荫终于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个问题,她发现自己或许是那么有一些些不正常,但或许事情都能迎刃而解,只要不陷入那些自我驳斥的逻辑纠葛,好似一切都能那么假装完美的,尽管心知肚明的,她明白如同随时会散架的大型机器,一边运行,一边发出轰轰的噪响。 因为精神上被伤害的很深,所以想要报复回去,获得那些快感,可是她是自相矛盾的胆小鬼。她接受不了任佑箐真正被她打倒的失败,因为那是她完美的一颗承载所必需必备的,那是她的信仰,可是相应的,如果只是在rou体上施加暴力,发泄欲望,却永远无法餍足,因为即使高贵的颈会留下吻痕,既是被压下去亲吻那秘密的花园,却终究有一日会回到那薛定谔的高山。 之后的日子,她依旧照顾任佑箐。 精准,机械,一丝不苟,在固定的时间端着温度刚好的水杯和药片出现,擦拭任佑箐的手指,脖颈,那些不能碰水的伤口。 一个字也不说。 因为问候,解释,甚至指令,都被她从她的词汇表里被彻底删除。 如果她这么对任佑箐,任佑箐会像她这样么? 她会像自己这样疯掉么? 所有的交流,都压缩在触碰,视线,和空气里那根无形却颤栗的弦上,于是任佐荫成了一个沉默的幽灵,一个尽职却冰冷的影子,环绕着任佑箐这座寂静的宫殿,日复一日地游行着。 昆虫栖息在箱子的暗处,而她坐在房间角落的阴影;昆虫伸展四肢,而她背脊挺直;昆虫的复眼一瞬不瞬,她的眼睛无声无息。 她用餐时每一口都咀嚼得缓慢而均匀,吞咽时脖颈那优美的线条——那线条曾在她齿下颤栗,如今却只让她感到淡淡的,无可奈何的,喉咙被扼住的空茫。 漫长而无望的解剖,例如拆解一只刚刚死去的昆虫,一只被用暴力手段砸出褐色组织液的昆虫,先把它的零件拆卸,再掏空腹部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。你是入殓师,你是昆虫的入殓师,保留她生前的模样,使其同她死后一切都那么相似。 最后它被摆在了床头。 最后她被摆在了床头。 她解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试图从那完美的平静表象下,挖掘出一丝裂缝,一点属于属于她的情绪都好,可是没有,只是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,将她所有探询的,带着倒刺的目光,无声无息地吞没消解,最终只映照出她自己那张日益苍白,写满“空无一物”四个大字的悲哀的,死后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