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节 (第3/3页)
无险地诞下龙子,恨从此以后,赵彭、自己、乃至褚家的命运都将被大大改写,被一场场或主动、或被动的风波卷入深渊…… 如果父亲没有为保住自己而封吕氏做皇后该多好。 如果没有那劳什子的和亲该多好。 如果褚家军不曾被朝中jian臣所害,在金坡关折兵大败,该多好…… 然而现实却是,曾经美满平和的局面尽数被打破,从中作梗的罪魁祸首仍旧稳居上位,甚至很快就会借吕氏诞嗣之风风生水起,重新如日中天…… 巨大的悲愤、绝望顷刻侵占脑海,容央抹开眼边的泪,情绪越来越激动。 褚怿把人抱过来,容央挣扎,褚怿蹙眉:“跟我闹什么……” 他声音低低的,似有一分恼,又似有一分委屈。然而无论是恼,还是委屈,都令容央此刻的悲酸越发强烈。 褚怿眸光黯下,低下头,额头抵在她额前,静而坚定地看她:“信命,还是信我?” 容央抽泣着,豆大的泪珠簌簌而下:“都不信!” 褚怿微微停顿:“那信什么?” 容央心灰意冷,破罐破摔:“什么都不信了!” 褚怿哑然失笑,偏头,用大拇指揩去她脸颊上的泪水:“不是还要为我赴汤蹈火,这就垂头丧气,泪眼婆娑了,还赴蹈什么?” 容央被激中,忿然抬眸看他:“你别给我用激将法!” 褚怿淡声:“但我激中了。” 容央:“……” 褚怿捧着她脸颊,粗粝的大拇指指腹抚过她眼睑下的泪痕,耐心开导:“皇后即便诞下龙子,想要危及赵彭的地位,也仍需步步为营,何况眼下把持朝政大权的人并非范申,而是一贯愿为武将发声的吴大人。官家至今尚未确立储君,原因无外乎两点,其一,官家自认仍值壮年,并不急于立嗣;其二,赵彭年少功薄,暂不具备东宫之能。不过,以这半年来官家给赵彭分派的任务看,他是有把赵彭当做储君来栽培的,不然,殿选、接待辽使、监审金坡关等诸多要事,都不必由赵彭出面。更何况……” 容央心头一紧:“更何况什么?” 褚怿看着她这副紧张样儿,笑:“更何况,你们是先皇后留给官家唯二之念想,官家不忍心苛待你,又忍心苛待赵彭吗?” 容央蹙眉:“他自幼就没我招爹爹喜欢的。” 褚怿啼笑皆非,心道于男人而言,哪个又能讨喜过你,但话毕竟不能这么讲,遂沉默。 容央定睛看他:“你不知道吕氏的手段,她太了解爹爹,也太心狠了。” 为坐上凤位,她可以毅然决然地舍弃贤懿,谁又知道为了日后的太后之位,她能疯狂到什么程度? “东宫之位,关乎大鄞国运,不是一位皇后、一个谋臣就可以扭转乾坤的。” 褚怿坐直,一夜未合的眼中丝毫困倦也无,全是凛然之气,容央心中微微震动,但依旧是顾虑难消:“倘若是十个、抑或二十个谋臣呢?” 褚怿不予遮掩:“超过十个,该杀则杀。” 容央一震。 褚怿:“同样,如果一定不放心皇后膝下有嫡出皇子,能杀则杀。不过,便是杀光嫡出,也仍有庶出,只要赵彭不是官家心仪的选择,他就永远会有对手,永远要面临争斗。夫人是聪明人,应该明白我话里的意思。” 容央张口结舌,骇然于此刻这样杀伐果决的褚怿,往日就曾听闻过他在战场上撞阵冲军,气势逼人,但还从来没有像这样领略过他的锋芒。 仔细一想,今日这一谈,似乎是他们在一起后,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跟她谈国事,谈见地,谈他们共同的命运。 容央心头微动,感觉又与他走近了些,认真道:“我知道你的意思。”